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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 凤凰 飞山

来源:兴义市融媒体中心 作者:雨桦   时间:2020-09-28  点击数:
 

   

  沈从文曾这样描述凤凰:

  若从一百年前较旧的地图上寻找,有可能是黔北,川东,湘西,一处极偏僻的角隅上,发现一个名为‘镇竿’的小点儿,那里同别的小点儿一样,事实上是一个城市,在那个城市里安顿下三五千人口………这个叫镇竿的小点儿就是世人眼中百年前的古城凤凰。
 
  多年后的今天,重读沈从文的小说《边城》,有人说,蒙着几百年前世面纱的古老凤凰因他的小说闻名于世。其实,《边城》写的不是凤凰,是茶峒,与湘黔渝接壤的花垣县的一个小镇,湘西五大古镇之一。花垣县后来因沈从文的小说改名为边城。但不能否认,因为沈从文出生于凤凰,离家去北京以前他一直生活在凤凰,也难怪多数读者都把《边城》理解为现在的凤凰。随着他的故去,更为凤凰古城增加了一丝传奇色彩。不知道是凤凰因他的横空出世而厚重还是因他而让古老的凤凰蒙上神秘面纱,充满无尽的诱惑?古城里都是青石板小街,凸凹不平,但也都磨得光滑圆润,早就失去了原来的棱角。街巷并不宽,细细窄窄,歪歪扭扭不拘一格,如同羊肠小道。但也正因这歪歪扭扭,使这古老的街巷变得如此的惬意、自然和舒服,甚至是别致的,透着原始的老旧和浪漫。小巷两边多是石头砌成的明清老房子,灰墙,黛瓦。门前一株我叫不出名字的老树,开谢的花朵已经在枝头上枯萎了,但不影响她的枝繁叶茂。沱江蜿蜒着穿城而过,桨声舟影,偶尔的山歌互答声响在静谧而清幽的沱江两岸。那个午后,天空正飘着绵绵小雨,我依旧连伞也不打,饶有兴致的坐在沱江边上,呆呆地看着那些从来没见过的吊脚楼,想像着几百年前吊脚楼里女主人的模样,她从哪里嫁过来,娶她的男人是高是矮?对她可好?没有人告诉我,他们在这里经历怎样的人生,他们或爱或恨,或痛苦或幸福的人生往事都随着沱江的水流到遥远的地方以后,无声无息沉落在泥土中,成了永远的秘密。
 
  乌蓬小船上载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在沱江里慢慢地划来划去,不急于赶路,也不是为了去哪里,只为了在这里驻足,打发闲散的时光。有人说在沱江泛舟,是为看那波开,看那雨敲窗,看那东街乐舍正奏风求凰。
 
  在游人眼中,湘西就是凤凰,凤凰就是湘西。她成了湘西不折不扣的明片。却不知道湘西有比凤凰更神秘的飞山。去凤凰是看古城,去靖州看飞山则是万古风华,靖州以山为纸,以水为墨,水复山重,画尽世间风景独一无二。
 
  靖州与凤凰同样古老,众所周知,靖州在湘西南,凤凰在湘西北,一南一北组成了神秘湘西不可复制的历史与风景。靖州古属于荆州,春秋属楚,战国属于楚之黔中郡,汉属于武陵郡。三国以后,称武陵地域为五溪地区,靖州所属的飞山,就位于五溪腹地,东进入湘,北抵渝东,鄂南,西出黔东南,南达桂林,柳州。历来为兵家争夺要塞。靖州,自宋代以来,一直为历代王朝的军事重镇,北宋崇宁二年,也就是公元1103年,朝廷将诚州改为靖州,元朝十二年也就是1275年,朝廷在靖州设立安抚司,第二年改为靖州路总管府,屯兵二万余人。明太祖乙已年即1365年,在靖州设立军民安抚司,重兵屯集。洪武18年即1385年,设靖州卫。清朝嘉靖二十三年即1544年,设参将一员,领兵驻防靖州。清顺治15年即1658年,清建立靖州协。
 
  少年时看过一部电视剧叫《雪山飞狐》,里面的官匪就是离湘西不远的某地。意识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把《雪山飞狐》的发生地想成古城靖州,想成飞山。多年后的今天,我写此文时,再次查阅了相关资料,以证实少年时的猜想,《雪山飞狐》里的事件的确起源于这里,一个离此地不远的叫九宫山的地方,明末清初,李自成兵败九宫山,为图东山再起,将手中宝图交给了手下四位手艺高强的侍卫,李自成死后,为夺宝刀,宝图,四人之间,兵戈相见,先后身亡。从此,宝刀宝图下落不明,江湖上各门派知道此事,立集云集,密谋展开夺宝展开大战。
 
  飞山的风水宝地吸引着江湖好汉,总是容易招惹事非。所以,古城靖州和她的飞山就就像六朝古都金陵,大唐国都长安一样,每株花草都拥有自己不同凡响的经历与故事,拥有不可复制的历史。
 
  飞山之于靖州,就像阿房宫之于西京,秦淮河之于金陵。就像自由女神之于纽约,外滩之于上海,紫禁城之于北平,吊脚楼之于‘镇竿’。
 
  她是靖州的灵魂。
 
  其形若飘飞,如顶似钟。四周皆是万亩良田,突然拨地而起成一座山峰,四面陡峭,一点缓冲也没有,直耸云端。有人形容她是忽然飞来的山峰,又传说是玉皇大帝的华盖吹落而来,也说是南岳祝峰飞越而来。这座山就成了飞山。唐代大诗人李白曾被飞山美景迷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在这里结交文朋诗友,组织诗社,所以飞山又称白社山。
 
  有诗曰——
 
  借问兹山,飞到何年?双尖拨出,其高划天。写的是飞山。
 
  落日西街屋红顶,万锦分披烟嶂里,五云缥渺画图中。写的还是飞山。
 
  北极无双苑,南湘第一峰。形容的仍是飞山。
 
  站在飞山天台眺望靖州,群山起伏,层峦叠嶂。渠江从远道流来,把古城靖州一分为二。曾经灯红酒绿,尔虞我诈,快意恩仇的靖州,现在风烟俱净,弯弯山道,有急有缓,没有尘土的净地,烟云万状,时光静止般安宁。仿佛湘西故意藏起来供世人寻找的天堂秘境,古老中散发着原始的芳华。红尘的喧扰被崇山峻岭挡在外面,成了过不去的彼岸。身在此岸山中,眼中的世界只有青山绿水,宁静淡远,渠江边的故道,商埠码头,白墙黛瓦,一间老旧的苗药铺子,巷门幽深,老街上,没有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只有河畔上的木屋显示着她曾历经沧桑过。江水绕着石拱小桥带着靖州的苍茫历史,远去了。
 
  无论你从哪里来,你在哪个季节来靖州,飞山都会用滔滔不止的溪流,意境清幽的美感,一蓑烟雨迎接你。所有的时光在这里都变得柔软,透明,干净,你可以找回真实的自己。
 
  如果说凤凰华丽,靖州则是水墨风格。
 
  如果说凤凰古老,靖州则是碎玉飞花。
 
  如果说凤凰沧桑,靖州则是绝代佳人。
 
  如果说凤凰厚重,靖州则是红袖添香。
 
  如果说凤凰久远,靖州则是山水缠绵。
 
  ……
 
  不仅仅是她独特的地理风貌。涧水清音的靖州,曲径通幽的靖州,飞瀑流泉的靖州,斜枝疏叶,白水秋风,月朗星亮的靖州,仿佛人生花开的陌上,静静流香。
 
  去凤凰不到靖州,不看飞山,别说你真正到过湘西。
 
  她浓缩了湘西山水的精华。
 
  与凤凰夜晚的桨声灯影,歌亭舞谢比,靖州的奇峰异水让你领略天堂圣景。这里,天很蓝,苍穹很远,风是柔软的,云是七彩的。古老的庭院,不曾相识的侗族老阿妈坐木屋前,织她永远也织不完的锦缎。老城的靖州,在历史的长河中,像一位年事己高的妇人,依然精神饱满地坐在渠江边上,不甘心老去,或者说,她用斑驳的身体展示曾经的车水马龙。烟雨石桥,篱院,古井,曾经承载了她几多的繁华与幸福?我浅薄的知识无法评判靖州的历史因飞山而饱满还是飞山因靖州的经历而闻名?说起靖州,离不开飞山,说飞山也无法割舍靖州。在我的感觉里,湘西的每一座山峰,都赋于了神性,每一株树木,都代表着旺盛的生命,每一条河流,都像圣水。我想触摸烈性与温柔结合的湘西,完成我对湘西心灵的探险。哪怕一面老墙,一间竹楼,一座青山,一溪流水,一艘乌蓬小船,都让我魂牵梦绕。湘西的每一座村落,小镇,都是我梦里的边城……
 
  飞山是其一。
 
  我的导游是位24岁的苗族小伙子,就出生在这大山深处,他让我叫他麻阿哥,麻点菜都成,就是不能叫他麻导游,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翻译成苗语就是猪的意思。于是24岁的弟弟成了我口中的阿哥。那几天,他带着我走遍了湘西的山山水水,中途时,他把我带进了一个苗族歌场,一群苗族女孩子尽情为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唱起嘹亮的山歌。天籁般的声音将我深深吸引,热情的苗族阿哥邀我对歌,可惜,我对不上,一句山歌都不会唱,帅气的小阿哥亲口教我,我只好用跑调的歌声模仿他,大家见我笨得不成样子,哄堂大笑。唱毕,我忍不住拉起那个邀我对歌的阿哥合影。可惜,中午阳光太剌眼,那张照片的效果并不理想。据麻阿哥讲,光绪32年,有四对阿哥阿妹,农历七月十四在岩湾巧遇,阿哥被阿妹的美貌所打动,一见钟情,他们想搭话,又怕冒昧,只好以歌传情,表达爱慕,私定终身。那时没有手机,网络,电视,交通落后,歌场就成了成年男女互诉衷肠的地方。后来,七月十四日就成了当地人约定成俗的歌节。每到节日这天,湘黔边界苗,侗男女老少成群结队而来,簇拥成上百个歌场,山歌此起彼伏。随着时间的推移,飞山的岩湾歌场发展成苗族侗乡有名的大型歌场之一,己有百年历史。这让我想起城里的一些媒体经常举办各种派对以促成大龄男女相识。不同的是,直截了当的相亲方式演变成了一种门当户对的交易,而以歌传情的,问的不是年薪和财产情况,触动的永远是你的心弦和灵魂。
 
  来靖州一定要去岩湾歌场与那些姑娘小伙去对一次歌儿。释放灵魂,说不定也缘遇美好。
 
  苗寨和侗乡也一定要去的。那是一个民族历史的完整传承。
 
  在一处卖织锦的寨子里,我们停下来,一面买苗族织锦,一面吃饭,一个苗寨老人坐在阳光下,卖自家产的地瓜。熟的一块钱一个,便宜好吃,我买了她两个地瓜,老阿妈高兴得不得了,她告诉我,家就在山下的寨子里,地瓜是自己种的,儿孙都在广东打工,家里只有她自己,闲着无事,就去种地,有了收成以后出来卖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的目光随着阿妈手指的方向望去,山下缓坡的地方,就是一大片苗寨,黛瓦,灰白墙,所谓的窗户就是用木棍支撑的空洞,没有玻璃。房子一家紧挨一家,拥挤不堪,那是她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家。不过,偶尔也有新式现代二层或三层小楼不合适宜的出现在这样的寨子里。那一定是在外面挣到了钱的男人回家后盖起的‘洋楼’。时髦劲儿不输城里。
 
  与那个小洋楼比,我还是喜欢古老的苗寨,在冬天的阳光下,散发着原始而温暖的光芒。也像每一个房子里的主人一样,透着人生的苍桑与苦涩。
 
  一路在靖州连绵的山中穿行,少有平坦处,在这里你无法想像北方平原的一望无际。湘西,不管是村落还是城市,都散落在这大山的缝隙中。张家界,吉首,凤凰也好,怀化,靖州也罢,沿着山势或河流而建,窄小,拥挤。第一眼看到的感觉好像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只能窝居在这里。很多还建在地势险要处,所谓的路,都是从悬涯边踩出的的羊肠小道。曾经这些羊肠小道现在变成了水泥路。把大山中的苗寨侗乡彩带一样连结起来。星星点点般的诗意。
 
  我就在这样山光水色中走遍靖州的每一个角落,走遍飞山的弯弯山道,溪流,赏遍飞山的明月和星空。凡是遥远的地方对人类都是一种诱惑。湘西有多远,飞山就有多远。她在湘西的边上,藏在时光的苍茫中,藏在云贵高原向东南过渡的丘陵地带独特的风貌区中。我来湘西,是渴望了很久的一件事,当我置身于靖州与靖州的山水中时,我知道,我不是来寻找靖州的历史,只想拥有一段与湘西任何一个地方的无言记忆。靖州山水,沐浴她的风华,给我别样惊喜。
 
  记得沈从文在《湘西》中这样写:
 
  一切光景静美而略带忧郁,随意切割一段勾勒纸上,就可成一绝好宋人的画本。满眼是诗,一种纯粹的诗—— 一个人若沉得住气,在这种情景里,会觉得自己即或不能将全人格融化,至少乐于暂时忘了一切浮世的营扰……
 
  我以为,这句话,也是写飞山,写靖州的崇山峻岭,飞瀑流泉,峰峦叠嶂,沟壑纵横的水色情调,和她的迷人风光。靖州,也曾经历硝烟战火,曾经的山河风流离她远去,但无论当年她经历怎样的沉浮起落,经过多少悲欢,现在的靖州和她的飞山,依然坚守一份纯净的美丽,曲线玲珑,世间的名利争夺与飞山无关,浪花拍石,在清幽的山谷里回荡,悠扬而深情。
 
  我去的时候,因为是初冬季节,但那里并不是很冷,各种植物交替地生长。黄的红的绿的叶子掺杂其中,披满山坡,像是一幅色彩丰富,夸张又明媚的大写意素描,让我惊喜于靖州的风情丝毫不逊于大理的苍山洱海。一座老城,守着飞山和她的悠悠过往。时时让我有留下来的冲动。一路走来,在这茶马古道,我带来凡间一身尘埃,飞山的明月和晶莹的露珠洗净我灵魂的疲惫,
 
  在这里,生活的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没有一辆接一辆开来但仍然挤得没有座位的公交车,没有职场间的明争暗斗。一切的欲望、攀比以及纠缠于内心的痛苦凡尘瞬间都成了过眼云烟。在这里,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想像的那个样子去生活,你可以拥有毫无掩饰的快乐。
 
  每天,不管日升还是月落,风雨还是阳光,有的人家正为儿子的婚事放着喜庆的鞭炮,相互吃喜酒,庆祝着洞房花烛夜的幸福。有人家正为二老高堂的故去流尽泪水,悲伤不己。也有人家正为刚刚降生的小儿欢呼奔走……
 
  渠江永远波澜不惊的承受着这一切。或者说,她对这一切,已经见惯不怪,习以为常。
 
  这样的靖州,你无法不留恋。
 
  这样的飞山,你无法不幸福。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的仰望星空,与明月畅饮。与流水对歌,与美丽的苗族少女翩翩起舞,我在想,繁华褪尽后的天堂不过如此吧。
 
  如果你过得不幸福,请你来靖州,飞山的风会吹走你的烦恼。
 
  如果你正为得不到的财富而纠结,请你来靖州,飞山的明净会抚慰你的心绪。
 
  如果你正失恋,失意消沉,也请你来靖州,飞山的流水带走你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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