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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节里静看花开草长

来源:兴义市融媒体中心 作者:王沾云   时间:2020-10-06  点击数:
 

   

  一

  深夜里,泡一杯绿茶,静坐窗前案边,翻阅一卷闲书。
 
  忽然之间,感觉到正有一丝丝一缕缕淡淡的馨香,随着呼吸,慢慢沁入肺腑,让我感到格外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这不是从杯子里飘溢的茶香,也不是从书卷里散发的墨香。
 
  循香放眼,蓦然发现,阳台上的山茶花开了。
 
  山茶花共有两株,种在阳台上,已有四五年光景,长得枝繁叶茂,几乎年年开花。
 
  往年开花的情景,记忆已经淡忘。发现今年的山茶花开了,却是在不经意之间。
 
  深夜里,有些凉意。坐在窗前喝茶读书,顾不上观望窗外的夜色。阳台上的两株山茶花,也自然而然地被我视而不见。被我忽略了的山茶花,却在不知不觉中绽放了,不声不响地送来了一丝丝一缕缕让我感到心旷神怡的淡淡馨香。
 
  走近两株山茶花,俯身细看,发现两株山茶花都开花了。
 
  每一株山茶花,都绽放了一朵大大的粉嫩粉嫩的花,花瓣上均匀地铺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柔柔的灯光下,花瓣泛着一股淡淡的羞涩,像少女脸上的红晕,充满无限的青春活力。
 
  几枚红灿灿的花蕾,嵌在枝叶丛中,闪烁着灼灼光焰,正用花香的激情温暖自己的深夜。
 
  深夜的书卷里,顿时多了几分温情。因为,山茶花的馨香温暖了我的心。
 
  流年匆匆,步履匆匆。
 
  蓦然之间,发现身边的很多温婉很多清宁,都已被匆匆的时光忽略,记忆中的匆匆步履,也在匆匆流年中淡忘。
 
  山茶花开放在深夜里,湿润了我的目光也温暖了我的心念。
 
  寂寂深夜,我听到了袅袅花香拂过目光时发出的声音……
 
  二
 
  听说,山里的杜鹃花盛开了。漫山遍野,都是红灿灿的杜鹃花,场景非常壮观,景色非常漂亮。听后觉得有些心动,决定抽空前往一观。
 
  周末的时候,我步履匆匆地来到了山里。
 
  花开花谢,都不等人。杜鹃花不会因为要等待谁来观赏就推延绽放的时间,也不会因为谁还没有来观赏就延长花谢的周期。等我周末上山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漫山遍野绽放杜鹃花的壮观情景了。因为,我错过了花期。
 
  站立在树干虬劲的大叶杜鹃花树下,我看到,枝头上还缀有很多已经枯萎但还没有飘落的花瓣。偶尔,还有几朵深红深红的杜鹃花,稳稳地立在树梢上,任凭风吹雨打,依然风姿绰约。微风吹过,枝头的花瓣不停地沙沙作响,似乎在向我叙说自己曾经聚集无数欣赏目光的自豪。
 
  穿行在杜鹃花树林中,偶尔也会看到,还有几株小叶杜鹃,隐藏在大叶杜鹃的丛林里,紧紧地拖住时光行走的脚步,灿烂地开放着,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把一林密密的大叶杜鹃深幽的绿韵点燃。
 
  枝头没有花朵的大叶杜鹃树,一株连一株,遍布山头,长满山间,密生山谷,一山连着一山,一坡连着一坡,墨绿如泼,莽莽苍苍,气势恢宏。
 
  沿着一条栈道慢步前行,两边的杜鹃花树枝桠交错,树叶遮天蔽日。林间时而有一声又一声犹如山谷间水滴从岩崖上跌落下来一样清脆的鸟鸣,时而有一缕一缕悠长悠长地在林间回旋的鸟叫,眼前也时常晃动着飞鸟的影子。步行其间,仿佛穿越到了一条绿色的时光隧道。
 
  穿过一条绿色廓道,又进入另一条绿色廓道,不觉间就从一个山头走到另一个山头,从一个山谷穿到另一个山谷。一路所见,都是虬龙般生长的大叶杜鹃树,一株又一株,密长成林,一株又一株,长满山头,一株又一株,遍生山间。
 
  站在杜鹃树的密林里,虽然错过了花期,但我依然可以想像得到,在杜鹃花盛开的季节,置身花海的欢欣是如何令人兴奋。
 
  站在杜鹃树的密林里,虽然错过了花期,但我依然可以感受得到,在杜鹃花盛开的季节,繁花似锦的壮观是如何令人流连。
 
  心中有杜鹃,杜鹃花就会一年四季盛开在眼前,心境就会一年四季愉悦欢欣。
 
  心中无杜鹃,眼前繁花皆梦景,无论如何绚丽夺目,也仅得一时的赏心悦目。
 
  罢了,还是在杜鹃密林里多穿越几条绿色廓道吧,让心静下来,让肺净起来……

  三
 
  刺梨花开了。
 
  粉红的花绒,粉白的花瓣,粉黄的花蕊,艺术而自然地组成一朵刺梨花的美丽。一朵刺梨花,又一朵刺梨花,错落有致地嵌在刺梨的枝叶间,艺术而自然地组成一笼刺梨花的美丽。一笼刺梨花,又一笼刺梨花,无序地散落在山坡上,艺术而自然地组成一坡刺梨花的美丽。
 
  一坡又一坡,刺梨花开得热烈、喜庆。
 
  一笼又一笼,刺梨花开得绚丽、多姿。
 
  一朵又一朵,刺梨花开得灿烂、活泼。
 
  刺梨花开了,山坡上,山谷里,小路边,河沟旁,刺梨花烂漫地绽放成一个季节的歌声——
 
  刺梨花开幸福来!
 
  生长在刺芭笼丛中的刺梨花,美得很淡然,美得很从容,美得很雅致,美得很朴素,美得很内敛,美得很纯粹。
 
  生长在大山深处的布依族人,勤劳,纯朴,善良,诚实,厚道,热情,好客,就像生长在刺芭笼丛中的刺梨花。
 
  于是,刺梨花被喻为布依族人的品格。
 
  于是,刺梨花被确定成布依族的族花。
 
  从此,生长在刺芭笼里的刺梨花,成为布依族的精神表现,成为布依族的文化意象,成为布依族的美好向往。
 
  走进布依族寨子,无论是在山坡上、山谷里、小路边、河沟旁,还是在田边地角、房前屋后,到处都有刺梨篷,随处可见刺梨花。
 
  走进布依族人家,无论是在妇女的衣裙上头帕上,还是在孩子的背带上帽子上,无论是在门帘上桌布上,还是在床单上被面上,到处可见刺梨花的刺绣品。
 
  见到刺梨花,就会想到布依族。
 
  见到布依人,就会想到刺梨花。
 
  刺梨花开了,一朵又一朵,一笼又一笼,一坡又一坡。刺梨花绽开的声音,跳跃成了一个季节的美好祝福——
 
  刺梨花开幸福来!
 
  祝愿刺梨花永远开得美丽清新!祝愿布依人永远安康幸福!
 
  四
 
  城郊的田坝里,荷花盛情开放。
 
  荷花的清香,吸引了很多远远近近的游人前来观赏。
 
  周末,全家来到那片种植荷花的田园里走一走逛一逛,虽然走得有些疲倦逛得有些腿酸,却也玩得颇为开心惬意。
 
  种植荷花的那片田园,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醉荷园”。
 
  醉荷园位于一个美丽的村庄前面。田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两岸垂柳依依,河水里鸭群嘎嘎嬉戏。
 
  在河滨栈道漫步,距离醉荷园还有数百米远近,就闻到了从醉荷园里飘来的缕缕清香。荷花的缕缕清香,溶在小河的潺潺流水里,被河里的嘎嘎鸭声一搅和,顿时变成了依依柳枝随风而动的柔美舞姿。在这里,荷香不但有味道,而且有声音、有形态,还可嗅可观,有感觉能触摸,令人无限遐想、无限神往。还没走到醉荷园,就已经被荷花的清香陶醉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一路陶醉一路遐想地来到了醉荷园。
 
  站立在醉荷园的栅栏边,放眼四顾,都是田田荷叶。宋朝诗人叶茵笔下诗句“稻秧井井畦千纬,荷叶田田水一奁。心事太平风物好,与人无爱亦无嫌”所描绘的意境,在这里有了生动形象的注释。
 
  走进醉荷园里,荷香袅袅,沁人心脾。层层叠叠的荷叶之间,盛情开放的荷花,把夏天的激情秋天的热烈,都尽情地展现出来。含情待放的荷花,把夏天的雨水秋天的阳光,都藏在心里,把一怀情感变成鼓鼓的花苞。余情未了的荷花,把对夏天的留恋与对秋天的向往,变成了果实累累的莲蓬。
 
  在醉荷园里漫步,清新的荷香让心变得清新,圣清的荷花让眼变得圣洁。
 
  站在碧绿的荷叶深处,荷莲的洁净与荷香的清新、荷花的圣洁一起,在心的深处变成莲蓬的果实,一颗一颗又一颗,让廉洁的意识在季节的深处,变成岁月里不老的意象和信念。
 
  走出醉荷园很远,荷花的清香依然在肺腑里久久盘旋,慢慢变成了我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五
 
  不经意之间,狗尾草长成了季节的一道风景。
 
  夏秋之时,旱地之边,荒野之中,道路之旁,到处都有狗尾草的身影。这些狗尾草,或是一枝独秀,或是一簇竞美,或是一片嫣然,把一个季节点染得生机勃勃。
 
  阳光之下,狗尾草袅娜娉婷,像待字闺中的少女满面娇羞。
 
  微风之中,狗尾草柔情似水,像正在热恋的女子魅力四射。
 
  据说,狗尾草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全世界到处都有狗尾草。我相信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因为,凡我到过的地方,几乎都可以见到狗尾草。
 
  据说,遍地可见的狗尾草,还有一定的药效。用狗尾草煎熬成汁,可用来涂搽治疗面癣,可用来灭杀菜虫。还可用来作为一些药方的配料。
 
  但我的记忆里,狗尾草大都用来作为牲口的草料。记得小时候在农村,暑假里每天早上都要到苞谷地边割牛草。每一块苞谷地的地埂边上,都生长着茂盛的狗尾草。在刷刷的镰刀声中,一大把一大把的狗尾草就被割下来担回家,放在院子里有阴凉的地方,等到晚上就丢给牛马作夜草。牛和马似乎都特别喜欢嚼吃狗尾草草,还没等到第二天天亮,牲口圈的狗尾草就一根不剩。
 
  我似乎也很喜欢狗尾草。缘于很小的时候,父亲经常用他割回来的狗尾草,编织成体型大小不一、姿势各式各样的狗,送给我做玩具。玩着父亲用狗尾草编织而成的玩具,我和邻居的小伙伴欢乐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夏季和秋季。
 
  长大后,在夏季和秋季,我也经常用自己从山上割回来的狗尾草,编织一些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的东西送给邻居的孩子玩。可能是由于我编织得不好,也可能是孩子们对用狗尾草编织的玩具不感兴趣,我编织的玩具,转眼就被撕拆解体了。
 
  后来,我离开山村到外地工作,夏秋之际,就很少上山割草了,几乎不再用狗尾草编织那种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的玩具。
 
  如今,偶尔在路旁见到狗尾草,便感到格外的亲切,像遇到了年少时暗恋的女神,更像重拾了年少时留在山村里的美好时光。
 
  偶尔也会从路旁摘下几株狗尾草,想编织一只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的玩具玩一玩,让已经渐渐老去的时光在回忆中变得年轻。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怎么编织了,编了拆,拆了编,就是编织不成了。只能遗憾地放弃,空叹一声,再看路边的狗尾草几眼,然后迈开脚步往前走。
 
  再次看到路边的狗尾草时,是在一个阳光柔美的早晨。睡了一夜,在柔美的阳光中醒来,世上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变得很美好。狗尾草站立在柔美的阳光下,像刚画完淡妆的少女,长长的睫毛下,水灵灵的眼眸闪烁着销魂的波光,妩媚得让我感到心跳有些加速。
 
  换个角度,换种心情,狗尾草美得让记忆和季节惊艳。
 
  转念一想,人生一世,本来就如草长一秋。枯荣随意,顺其自然。成不了路旁的一株风景树,那就做一株狗尾草吧,极其普通平凡,但适应能力极强,全世界随处可见,却又独具特质。
 
  或许,我可以成为一株狗尾草。
 
  或许,我本来就是一株狗尾草。
 
  
 
  人生一世,花开一季。
 
  绽放也罢,凋落也罢,都随季节的更替而变化,不会勉强而来,也不会执意而留。该到绽放的时候,自然就会绽放,该到凋落的时候,自然就要凋落,谁也阻止不了。不必慨叹花开花谢,用一份坦然面对的静心坐看花开花谢,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都会变得色彩缤纷!
 
  人生一世,草长一秋。
 
  茂盛也罢,枯萎也罢,都随季节的变化而枯荣,不会勉强而来,也不会执意而留。该到茂盛的时候,自然就会茂盛,该到枯萎的时候,自然就要枯萎,谁也奈何不了。不必慨叹岁月匆匆,用一份淡然若无的静心笑看岁月流逝,每一段平凡的生活都会变得诗意盎然!
 
  一切顺其自然,一切都会淡然。
 
  功名和利禄,都是好东西,但不必趋之若鹜,不必为其所累。若能随缘而安,若能顺其自然,就能宠辱偕忘。忘却身外之物,就不会慨叹时光易逝人生易老!眼无功利,心无妄念,日子就会随时都是春和景明。
 
  人生一世,犹如开花一季。
 
  人生一世,亦是草长一秋。
 
  珍惜每一个花开草长的季节,让自己最美好的品格,纯洁地绽放成一个季节最美的红花,茂盛地长成一个季节的青草,用自已特有的芬芳弥漫一个花开的季节,用自己淡然的心境构建一个宁静的季节。
 
  在季节里静看花开草长,人生即便平淡无奇波澜不惊,心境也是清风明月诗意纷飞。
 
  无论生活,还是心境,若能如此,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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