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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雪天

来源:兴义市融媒体中心 作者:杨梦   时间:2021-01-12  点击数:
 

   

  夜里,密密匝匝的雨飘落。

  风,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在窗台歇脚的雨,抵不过风的裹挟,摇身一变,凝结成冰。
 
  看着窗上的冰花,我想到了故乡的冰雪之美,想到儿时滑雪的经历。
 
  我的故乡地处黔中腹地开阳之东。每年冬天,冰雪都会光顾。雪,总会选择在夜间悄悄来临。熟睡的人们无法得知,在寂静的夜里,雪跟风要经过多少回合的较量,才落于地上,给大地换上新装。
 
  第二天清晨,袅袅炊烟间,整个村庄端坐在白雪皑皑之中。一个冰雕玉砌的世界,呈现在人们眼前,梦幻一般。此刻的村庄,让人顿觉,立于尘世,又仿佛在尘世之外。
 
  雪花依然在飘。那些晶莹剔透的枝干,伸展着、摇曳着向天空表达一种久远的向往。一片一片的雪花,彻底染白了大地的假设,而村庄的真实,在一声声犬吠里被检验。等气温再低一些,估摸着零下4度左右,屋檐上、树枝上,就可以看到长长短短的冰吊了。仔细听,还有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是大自然的艺术,也是大自然的馈赠。
 
  吃早饭时,大姐悄悄冲着我递了个眼色,我们就匆匆刨一碗饭,背着父母扛着条凳奔向雪地。在那时,一条长约23公分、宽5公分、高35公分的板凳,就是我们滑雪的工具。
 
  其实,玩法很简单,就是把板凳反过来,一个人坐上去,另一个人在后面推。
 
  在正式滑雪之前,我和大姐先划剪刀石头布,赢的,坐上去,输的,在后面推。
 
  通常,都是大姐赢。赢了的大姐先在雪地蹦跳两下,转两个圈,再坐上板凳,她回头看我的眼神散发着光芒,也充满着得意。而我,嘟起小嘴,一脸的不乐意。即便这样,随大姐举起的右手,做出一个冲的姿势,我就俯下身,双手搭在大姐的背上,使出全身力气,“嗨嘬……嗨嘬……”向前推。
 
  大姐被我推着,在冰雪地里的驰骋。
 
  “二妹,快呀,用力,下一圈就到你了。”大姐的喊叫声,震落了树上的雪花儿,惹得窝在稻草堆里的狗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沿着院子一圈后,我和大姐互换了位置。当我坐上板凳的瞬间,感觉像是骑上了骏马,只要我一扬手中的鞭子,就可策马奔腾。
 
  大姐的一声“走喽”,响彻云霄。
 
  随着板凳的快速移动,我的笑声和板凳划过雪地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冰天雪地上最动听的交响。
 
  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估计是它在屋里听到屋外的热闹,忍不住趋父亲开门出来给牛添草的功夫,溜了出来,跟着我和大姐在冰雪地里小跑,一圈,又一圈……
 
  直到傍晚六点,夜幕开始降临,院子里飘来饭菜的香味,我和大姐才感觉肚子早已饥肠辘辘。正当我们犹豫是进屋吃饭,还是再滑一会儿时,只听见门“嘎吱”一声响,母亲将头伸出门外,瞪我们一眼后,嚷道:“吃饭啦,玩了一天,还没有玩够啊!”
 
  我和大姐又相互胆怯地看一眼,收工,进屋。
 
  进屋之前,我们得先将有深浅划痕,油漆脱落的板凳藏到堂屋堆放杂物的角落,再用簸箕作掩饰。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被母亲发现后挨骂。因为板凳是母亲出嫁时的嫁妆,柏香树做的,母亲看得跟“宝贝”似的。
 
  进屋后,炉子里火烧得很旺,香喷喷的腊肉炒白菜在锅里煮得翻天翻地。
 
  腊肉炒白菜是故乡冬天里的一道主菜。先将半肥半瘦的腊肉洗净切片,白菜茎切成节,蒜苗切段,姜蒜拍打切沫,再舀小半碗糟辣椒备用。锅里放一小碗水,待水开后,下腊肉煮,水煮干后,下油了,小炒一会儿,见肉起卷状,下姜蒜沫、糟辣椒炒香,再放白菜茎,洒上少些盐翻炒两下,加两碗水,飘上蒜苗,边煮边吃。腊肉的滑嫩,白菜的清脆,加上糟辣椒特有的香味,一道有着灵魂的人间美味,便在舌尖上跳跃。
 
  父母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年庄家的收成,明年春耕的希望。整个屋子,暖如春天。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那条滑雪的板凳早已不知踪影。大姐远嫁重庆,而我虽在县城,也极少回去。只有父母守着老屋,守着我们的根。
 
  童趣不再,回忆浓浓。
 
  我抚摸着窗户上冰花,一种扎骨的冰凉将我从故乡冬天的记忆中拉了回来,再看窗外,雪已经停了,而心底的那一缕乡愁,像一条绵长的剪不断的丝线,在心中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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